顾夜白何尝不知道,这一去,他和果儿大概这辈子都没有回头的余地,但他们还有机会在一起吗?果儿能接受吗?她会开心吗?顾家上上下下,又能容忍?
曾经他天不怕地不怕,只要能和果儿在一起,就什么都无所畏惧,但是现在父亲已经死了,他开始害怕了,害怕他再强求,以母亲的精神状态,也许会以死相逼,随父亲而去。
他没办法忘记,父亲死的那天,母亲对他又打又骂,嘴里说出的,全是最恶毒的诅咒,他其实能理解的,他爱果儿,母亲也爱父亲,失去爱人的痛苦,锥心蚀骨,做出怎样的举动都有可能。
更何况,父亲的死的确跟他脱不了关系,他们养育了几十年的儿子,却没换来个好结果,母亲恨他应该的,他本该承受,可如果果儿站在他身边,听到了这些要作何感想?
只要果儿还和他再一起,很多东西就无法避免,长期以往,她受得了吗?且退一步说,就算果儿受得住,他又怎么忍心?
她已经失去了天真,失去了笑脸,他怎么还能让她遭受最痛苦的煎熬,同他一起被责怪,被唾骂,永远在背后被人戳着脊梁骨?
他想给她解脱,而不是跟他捆绑,一想到她还能重获自由,未来的人生将有无数种可能,至少是他还有一丝精神寄托,还能为她高兴。
他扯了扯唇,可还没来得及说出一个字,无二率先已经听到了她的声音,暗哑无力,“陆总,漾漾,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我和顾小白好。”
“你们的好意,我心领了,但是,我已经决定了。”对,她决定了,因为现在的唐果儿跟以前不一样了,她决定从今往后,不再给顾夜白添麻烦,不再让他的人生因为自己变得更糟糕。
也许爱情就是这样,两个人都愿意为了对方牺牲自己,可是爱情又似乎不是这样,因为没人能说得清到底什么是好,什么是不好。
“果儿!!”黎漾不肯死心,唐果儿却冲她笑了笑,尽管是勉强的笑容,也足够制止黎漾接下来还想说的话,“漾漾,谢谢你这些天的照顾。”
这话更是让黎漾的喉间仿佛堵了一团湿棉花,吐不出来,又咽不下去,有的只是无尽的难受,“果儿,你别这样说。”
唐果儿又笑了笑,转过身上了车,“走吧,顾小白。”
“我们先走了。”顾夜白跟陆迟墨和黎漾打了个照顾,随即坐上了驾驶室,驱车离去。
他在反光镜里,看到黎漾追上来了几步,最后蹲在地上哭了起来,很快那抹身影,就消失在了转角处。
离婚除了民政局的工作人员多看了他们几眼外,一切都很顺利,甚至比结婚还要顺利,全程他和唐果儿两人都没说话,沉默的填写资料,沉默的见结婚证上盖上了此证已作废五个大字,沉默的拿上了两人的离婚证,眼睁睁的见两人的结婚照变成了单人照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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