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莞莞感觉自己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,梦里面她还很小,爸爸也还在,春暖花开的季节里,她们一家三口在公园里的草坪上放风筝。
妈妈在帮她拉着线,爸爸在一旁则是既帮她们母女拍照,又忙着给她们准备吃的。
她记得,那是她做过换心手术且通过半年的观察期后,一家三口第一次在外面野餐。
那一天,她们都好开心,爸爸还特意地给她做了个漂亮的蛋糕来庆祝。
画面这时一转,她已经十岁了。
爸爸过世了,妈妈几乎都天都以泪洗面,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妈妈,就每天开始学着做饭,争取妈妈下班时能吃到一口热腾腾的饭菜。
那段日子真的很苦很苦,可有妈妈在,所以她并不觉得那是苦。
然而,很快,妈妈也因涉嫌故意杀人被警察带走了。
那一天很冷,风也很大,她追着警车跑了好远好远,可最终也只能是眼睁睁地看着妈妈和警车一起消失在她的视线里。
她不知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,但也是从那以后,从前那些很和善的邻居看她的眼神一下就变了。
落后的小城里,女人向来是没有什么地位的,何况她妈妈是一个刚死了丈夫,带着个孩子艰难度日的女人。
所以,在那样的事情发生后,几乎是没有人站在她妈妈这一边,所有人都认为是她妈妈不检点,明明是为了钱要和几个男人发生关系,结果却说是那几个人想要强女干她,她一时被他们刺激得情绪失控才会杀了人!
妈妈说她是正当防卫,可没有人信,也没有律师信,那家人在小城里有权有势,他们扬言要妈妈一定死在牢里。
最后妈妈被判了二十五年。
一切都尘埃落定后,她在一个可怜她们母女遭遇的女警察的帮助下去了监狱看妈妈。
那时的她还不太懂这一切是怎么回事,只记得,见到妈妈时,她的脸已经被毁了,头发也被剪得很短,她穿着一身囚服,很瘦很瘦。
妈妈见到她时,情绪很激动,可却一句话都不说,就一直哭一直哭。
她跟着妈妈也在那里压抑地哭。
最后妈妈问她在跟着谁生活,她说自己去了舅舅家,也去了姑姑家,还去了卖了她们房子的一个远亲家,可大家似乎都不怎么喜欢她。
后来,无意间里,妈妈就看到了她身上的疤痕,当得知那是被那些亲戚打的后,妈妈就哭的更厉害了。
最后的最后,妈妈告诉她,再过一段时间会给她找一个好人家里寄住,她说那户人家一定会对她很好很好,要她去了以后一定要乖,一定要听话,一定不能给人家惹麻烦。
她当时听了还很开心,她心里想的是,只要人家不打她,不嫌弃她,她可以少吃一点饭,多做一些家务,她也会乖,会很乖很乖的。
也是那天以后,那些亲戚就以她不是好孩子为由把她送进了孤儿院里,进了孤儿院后,她孤僻的性格很快就受到了排挤。
那些天里,小小的她每天都在孤儿院里期待着妈妈说的好人家来接她。
而妈妈则听说她被送进了孤儿院后,心疼万分地看着她,不停地跟她说对不起,对不起!
她说,如果知道当初把她带到世界上后会让她受那么多的苦楚,那她一定不会选择生下她。
可妈妈不知道,有她这样的妈妈,她何其幸福。
只是,为什么老天就是不肯给她一个机会?
她们母女已经失去了十四年的光景了啊!
“妈妈,妈妈,妈妈,”耳边是一声又一声稚嫩的叫妈妈的声音。
这声音是谁?
是她吗?
是她在呼唤妈妈吗?
唐莞莞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,低眸之间,就看到在她床边站着的葡萄。
见她睁开了双眼,小姑娘一下好兴奋,“妈妈,妈妈,你醒来了啊?”
“葡萄……”唐莞莞嗓音干涩唤着她,望着她与自己颇相像的眸眼,她一下悲从中来,“葡萄,妈妈,妈妈再也没有妈妈了……”
刚从外面走进来的霍靳北听到这句话,心口重重一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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