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莞莞闻声看过去,当看到一身黑衣的霍靳北就坐在病床前时,在蓝云饭店里发生的一切如潮水一般地涌进她的脑海里。
病房内灯光昏暗,意识恍惚之间,她仿佛又回到了在那个房间里的情景。
令人恶心的触碰。
污秽不堪的言语。
头发被扯住的巨痛。
手脚被束缚住的那种恐慌。
以及那男人猥琐又狂妄的大笑声。
一幕幕地,闪现在她的眼前。
她用力地摇着头,惊惧地看着坐在椅子上的霍靳北,浑浑噩噩之间,那男人的脸与霍靳北的脸不断地重叠着,她看着他,像是在看什么可怕的恶魔一样,尤其看到他起身正准备向她靠近时,她吓得当即大声地尖叫一声从病床上坐起来。
“不要过来!你不要过来!”她身体抖的厉害,眸底更是深深的恐惧,整个人像是陷进了什么可怕的梦魇里一样。
霍靳北没想到她醒过来会是这个样子,他怔了怔,俯身想靠近她一点。唐莞莞看到他的动作,受了刺激般地又尖叫一声蜷缩着自己的身体往后退着。
她看起来是真的很怕,素白的小手紧紧地抓着身上的被子,恨不得把自己完全地缩在被子里,似乎只有那样才能给她安全感。
定定神,霍靳北停下动作,与她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,尽量地让自己的声音柔和些,“我不过去,你不要激动,嗯?”
话落,他便真的又坐回了椅子上。
唐莞莞机械地看着他的动作,过了好半晌以后,她才缓缓地回过身来。
她也像是这才认出他来。
呆呆地靠着床头柜就那么坐了好大一会儿后,她低头紧紧地用力环抱住了自己,任由长长的头发盖着她半张脸。
那是一种很没有安全感的姿势。
她一双漂亮的水眸里半点情绪也没有,如一潭死水一般地盯着一个地方出神地看着。
一分钟过去。
两分钟过去。
五分钟过去。
唐莞莞就还是那样出神地盯着一个地方,眼神空洞的令人心疼。
她脸颊上的指痕还没有散去,脸色过于苍白的缘故,那几道指痕很是触目惊心,宽松的病号服也令她看起来更瘦弱了,映着这白色的被单,本就娇小的她显得脆弱到了极致。
霍靳北看着,手指无意识地攥紧。
直到差不多十分钟过去,霍靳北再也坐不住地站起身来,他俯身看着似还在发抖着的唐莞莞,酝酿着要不要开口说什么,一直出神这么半天的唐莞莞却忽然抬眸瞬也不瞬地看着他。
灯光昏暗的缘故,他似乎看到她眼底有隐隐的水雾。
可待他再看的时候,却又发现什么都没有了。
也许,他看错了。
毕竟在蓝云饭店那样的情况下,她都没有哭。
那现在,一定也不会哭。
只是,她以前不是很爱哭的吗?
怎的,最近很少再流眼泪。
还是说,她的眼泪现在已经要流到他看不到的地方去了?
唐莞莞还是那样如之前的姿势抱着自己,看向他的眼神里无尽的苍凉,而那样苍凉的眼神根本就不是她这个年纪的女人该有的。
她才只有24岁。
多美好的年纪。
可这些年来种种的事情压在她身上,让她看起来,总像是已经蹉跎了半生一样。
她再也没有了以前的鲜活。
她看着霍靳北很久很久许久以后,喃喃的似梦呓一样的声音低低地响起。
“我的报应,还不够,对吗?”
我的报应,还不够,对吗?
简简单单的九个字,不难理解的九个字,可霍靳北却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尖利的东西攥住了一般,生疼生疼的。
半晌后,他眼神复杂地看着苍白的她,薄唇吐出几个字,“这件事,我会给你一个交代。”
交代?
唐莞莞冷笑着闭了闭眼。
事情不是他安排的吗?
都提前给那个男人看了她的照片呢。
做都做了。
在霍爷爷面前也都一一承认了。
那干嘛现在还要跟她这样说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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